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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5年11月28日 上一版  下一版
“我对福建的亲切,全来自这位大哥”
旅日华文作家张逊在闽圆梦
文章字数:1688
  “ 真的是你小子!”
  “ 大哥!终于见到你了!”
  两个五六十岁的人,刚见面就激动得像孩子。
  “ 你回国之后,我多次来找你,这次终于找到了!”
  说话的是张逊,日本华文作家协会会长,辽宁辽阳人,旅日30多年。日前在福建参加“侨聚福建 华笔书新”海外华文作家座谈会时,他坦言对福建印象不深,几乎所有关于福建人的印象都来自初到日本时热心的福清“大哥”。“可惜,他回国后就失去了联系。”说到动情处,张逊红了眼眶。
  根据张逊提供的线索,很快,热心的福建省侨办同志就为张逊送上了意外之喜。“大哥”找到啦!
  几日之后,在福州一家酒楼里上演了本文开始的那一幕。
  张逊为何执着找“大哥”?
  “ 我刚到日本时,一切都是‘大哥’教的,如果没有他,我很难坚持下去。”张逊眼泛泪花,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,仿佛就在眼前。
  张逊回忆,当时20岁的他从东北来到日本,全身上下只有两万日元,只够维持10天的生活。囊中羞涩,语言不通,找不到工作。他寄居在表哥家,那是一间只有床铺的房间,“一进屋就上炕”。通过介绍,他认识了年长8岁的郭进甫。
  在张逊眼中,“大哥”特别豪情仗义。
  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“大哥”介绍的。他们一起搭班干保洁,了解到张逊干不了太多体力活,“大哥”常常自己多干,让张逊休息。“当时我可懵了,上个天桥能迷路,单独出门连理发店都找不到,老板让我到对面店铺拿‘钳’我能听成拿‘钱’。”张逊回忆,“大哥”是他的翻译、导航、顾问、上司,就连第一张电话卡都是“大哥”帮忙买的。
  “ 当年和你一起到日本的年轻人中,就你最老实诚恳。”“大哥”笑着说,“都是中国人,本该相互帮衬,没想到你一直记着。”
  “ 你可是我的‘精神支柱’,后来你说要回老家,我难过得睡不着觉。”张逊的言语中尽是感激。在张逊眼中,“大哥”特别吃苦耐劳。
  张逊记得,“大哥”凌晨送报纸,每家每户门牌号记得清清楚楚,自行车骑得飞快,赶在天亮前搭火车去上早班,到了傍晚,还要再赶火车上晚班。一天工作结束时,已是深夜一点多。“你干活特别快,别人一间房还整理不完,你已经跑完两间,从来没听你喊累,我们老羡慕了。”
  “ 年轻时你们都没我能干,我一天只睡两个小时,累了也只是在火车上眯一会儿。”大哥说,“能多赚一分是一分。”
  在张逊眼中,“大哥”特别勤俭节约。
  “当时一天能赚1000多元人民币,我们在日本花的一笔小钱,很可能是家里人一个月的生活费。”“大哥”白天在娱乐场所打工,华灯眩影之下,目睹纸醉金迷,自己从来没乱花过一分钱。
  “ 稍微得空一点,你会买些排骨用电饭煲熬汤,喊我一起来吃,算是最奢侈的享受了。”张逊记得。
  在张逊眼中,“大哥”特别顾家恋家。
  “有一次我看你钱包里有一张照片,你得意地介绍这是你老婆,你说很好看。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。”张逊记忆犹新。
  “ 以前生活条件不好,照片也不高清,所以你看不出来。”大哥连忙拿出手机分享他最新的全家福,在张逊面前“炫耀”。
  张逊印象里,“大哥”没有逛过日本的旅游胜地,他不向往也不在乎,他年轻时所有美好的期待,关于未来的想象,只紧紧锁在方寸大的钱包夹层里。
  一年多后,“大哥”与张逊告别,回乡与妻儿团聚,再也没有去过日本。
  此后,张逊换了几份工作,直到华文媒体《日中商报》2005年在日本创刊,在朋友鼓励下,他鼓起勇气应聘编辑,没想到直接被任命为主编。在报社工作期间,他结识了很多活跃在商贸、文化领域的福建华侨,张逊觉得他们似有“大哥”的影子。
  “ 因为‘大哥’特别好,所以我对福建印象特别好,和很多福建华侨成了朋友。”
  张逊说,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“ 大哥”,他的人生轨迹很难想象。“大哥”不单单帮他解决了温饱,更引他走在正道。认识的工友们,许多沉迷娱乐,甚至赌博,身边诱惑太多,而工作又太苦,有的不但攒不下钱,反而债务缠身。而“大哥”传递给他的,是天道酬勤的朴素价值观。每每念及,张逊都无比想念这位“大哥”。
  “ 当年你写下电话地址的笔记本我都一直留着。十几年前,我还去渔溪镇找过你,没想到地址电话都变了。”
  “ 大哥”说:“你找不到我,太正常了!福州发展得太快了。”
  “ 但你现在可以找到我了,百度搜‘弓也直’,我的笔名。”照着张逊的说法,“大哥”拿出手机重新认识这个熟悉的陌生人,赞赏地笑着。
  (陈芝)